谭嗣同语调有些茫然:“挖我兄弟的墙角?”
康有为转过来一把按住他地肩膀:“复生兄,何重,何轻,难道以兄大才,还分辨不清么?”
他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谭嗣同脸上。谭嗣同却神色黯然,轻轻拿下了康有为的手:“南海。不早了,睡吧……睡吧。再看看,再看看…………这些信出去,我们兄弟就真的恩断义绝了啊…………”
看着谭嗣同萧瑟的背影走远,康有为**在那儿,半晌才低低哼了一声:“不是成大事之辈!”
天津,大沽码头。
招商局上客码头前面,两盏汽灯将这上客地码头照得如同白昼。坐大餐间地往来官员,坐统舱的南北客商。在码头上川流不息地来往。招呼上客下客的挑夫车夫,嗓门儿几乎盖过了电铃和汽笛。一艘英商太古公司的夜航海轮这时也靠上了码头,又更添了几分热闹。洋马车的脚踏铃声,中国仆役的半吊子英语,还有太古管理上下客的大班怒斥那些占了洋人下船道的吼声,混杂在一片。一切地一切,就如往日天津这个大码头的繁盛热闹一般。
今天唯一不同的就是,不管往来地人多么行色匆匆,目光都忍不住朝一个地方投过去。经过那里的人。更是停下脚步。竟然也形成了一个不大的人堆。
人堆之中,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子。十五六岁的年纪。张着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大轮船,那清丽柔媚之处,如琼花堆雪,让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火……火轮船……”
左边的小女孩都有些结巴了,大家看得细心,这个小女孩地酒窝是在左边脸颊来着……
“……好……好大!北……北京城没……没这个!”
右边的小女孩也好不到哪里去。恩,她的小酒窝在右边脸颊……
两个小丫头手里提着,肩上挎着,都是食盒坐毯梳妆匣子之类的东西。服饰也颇华贵。看打扮和这些行头,应该是一对伺候人的小丫鬟。可是这对姐妹花如此人物,又有谁能用得起她们?配用得起她们?
码头不是没有混混,天津卫吃码头饭的混混爷们儿也不少。可是这对姐妹花实在是天真清丽到了极处。让人一见自然而生无限怜爱。混混爷们儿不仅不忍心上前骚扰,反而在周围看有哪些色胆包天不开眼的,想蠢蠢欲动就被拖过去就揍:“你什么东西?看一眼都算福气了,还想怎么?”
一辆西洋式样的胶皮马车飞也似的赶来码头,照这个莽撞,该人人喊打了。不过一看赶车地人身着西洋式军服,戴着黑漆帽檐的大檐帽,领子上面两面苍龙领章。大家就赶紧让开,天津卫里人见识广,谁还不知道这是禁卫军的爷们儿!吃码头饭的混混眼力也快,忙不迭的清开人群:“起开起开,又不七老八小的,禁卫军爷们儿办事,还不让让?”
马车上的禁卫军服色军官自然是溥仰,他满头满脸的大汗。正急得不可开交。他这位老姐姐,真是女中巾帼。决断快,决断了行事也快。下了决心和弟弟一块儿去两江,知道要是去求老佛爷。那有得官司打了。当下就留了三封书信,一封给自己居停主人溥伟,一封给老佛爷,一封给皇帝哥子。只待着片刻不能离身的小姐妹花,从北京直奔天津。溥仰有五天后地招商局船票,现在招商局和徐大人是一家子。老姐姐和他一起上路,就不能随便,不仅要改包大餐间,两边也得包下来,知道老姐姐爱安静。定下一个大餐间之后,两边地要退票有点为难,他又陪着姐姐去招商局商量办法。留下小姐妹俩赶紧上船布置秀宁起居地环境。没成想,赶过来地时候儿小姐妹还站在这里惊叹,看着几千吨的海轮一副有点腿软的样子。周围还聚了这么多人!
他跳下马车就瞪了小姐妹一眼:“你们俩卖什么呆!”
小姐妹俩哭丧着脸。委委屈屈的:“四爷……小姐不在,咱们不敢上去。火轮船比景山还高呢,还呜呜叫呢。听太监说,火轮船里面养着大老妖,是它带着船跑,叫起来就是呜呜的…………我们俩又不会划水,要是船突然沉…………”
“闭嘴!坐船地人说这个字儿,当心水手揍你们!”溥仰拿她们没法子,也只有张牙舞爪的吓她们。他敢碰小姐妹一指头,老姐姐能和他拼了。
“老四,你吓唬她们干什么?姐俩连南城都没出过。谁让你丢下她们的?”秀宁缓缓的从车上下来,一路急行,从北京到天津,她连鬓边鹅黄都一点不乱。秀美的脸上全是平静的神色。她招手让小姐俩过来,护着小姐妹就带她们走跳板上船。
溥仰看着姐姐神色不动的样子,忍不住也佩服。不光是小姐俩没出过南城,姐也从来没出过北京城啊!要不然整个宗室怎么都说旗人姑奶奶,没一个比得上自己老姐姐的?
他转头朝几个帮忙维持秩序的混混打了个招呼:“哥几个,情分记着了。下次再来,卫酒我请了!记着了,我叫溥老四,禁卫军地!”
“爷们儿,那没话儿说,一路走好!”
汽笛响动,将周围一切声音都盖了下去,呜呜的声音,将一对姐妹花吓得抱在了一起。秀宁却恍若不闻。因为她心中起伏的波涛。比这汽笛响动还要激烈得多。
真地象梦一样啊…………就这样离开了自己呆了二十三年的北京城?在海那边的两江,又是怎样一片天地?
那个让自己不成器的弟弟脱胎换骨。在此末世只手掀起如此滔天波澜的徐一凡,又是怎样一个人?
她想见这个人…………可惜了…………”
徐一凡半梦半醒的靠在书房小床上面,胳膊枕着脑袋,只是在那里想,各种念头在脑海里面转来转去,竟然停不了也似。
时值末世,各色人物在这看似静悄悄的水面之下,模模糊糊的看着天空,看着水面外天边乌云渐渐堆积翻涌。谁都知道风暴地到来在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抱负追求,还有各种纠结不去的执念。种种桩桩汇聚在一起,怎么能不让这个末世变得如此的波澜壮阔,精彩绝伦?
只不过,自己的梦想,是乎他们之上的。
老子可是穿越的…………你们还能有老子拉风?
香教和前天国大将,不能用,也无法用。因为两是二而一的一回事。这种秘密结社的力量,这种半宗教半蒙昧地力量。在任何时代,想使用这种力量,对别人是大杀器,对天下是大杀器,对自己更是大杀器。
用了这种力量,那破坏的能力,只有等着它自然衰退。历史斑斑可证,自己本来就感于他那个时代过去百年走得都步步是血了,为什么还要在自己手里释放这巨大的破坏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