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吉林练军当中还是有些家伙是有点胆色的。当禁卫军前进地呼喊声已经快席卷了半个旅顺的时候儿,远处大虎嘴炮台上头。突然一闪,接着就是沉闷的炮声,一实心炮弹划过高高的弹道,落在栈桥附近。激起大片地海水,浇了蹲在那里的俘虏们一身。那中军武官第一个跳起来跺足大骂:“打你妈的打!现在还打个什么劲儿,老子还在这里呢!”
这时他才现,一个军服笔挺的高大汉子,苍龙领章上头镶有金边。正一边摘着手套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远处开炮的地方。瞧着他那过膝马靴,还有周围簇拥着的士兵,就知道是禁卫军的高级军官——什么官位分不出来,人家没顶子戴大檐帽。鬼知道是总兵还是副将!
炮弹激起的海水同样浇了他们一身,可是那高大军官和身边士兵腰都没弯一下。倒是笑骂了一句:“嘿,还真是有几个带种地啊!老子还以为用不着开枪了呢!来一连人。把那个炮台给老子抢了!招呼两条船退出码头,等旅顺全部控制住再来下锚。打坏一两条,老子没办法向大帅交代!咱们东奔西走。来去如风,靠的就是这些铁家伙!”
几名传令兵顿时奔走传令去了,转瞬之间,就听见两条火轮船鼓足蒸汽的声音。那高大军官注意到了还呆站在那里的依克唐阿中军武官,自然也看到了他地亮蓝顶子,皱眉笑问了一句:“副将?”
那中军武官哈腰陪笑:“标下是副将衔尽先游击文升,惶恐!惶恐!不知道军门是……”
“老子禁卫军张旭洲!”
一句话顿时引得俘虏们纷纷抬头,一日定汉城的徐一凡手下悍将张旭洲张军门!
那文升腿一软,又勉强站直:“军门虎威!吉林练军不足当禁卫军一击,只是求军门念在咱们大帅也是一条汉子,高抬一下贵手!”
张旭洲昂然而立,目光投向旅顺城里头,禁卫军地呼喊声音已经笼罩整个要塞。枪声绝少。那呼喊声一阵阵的飘来,和海风混在一处,似乎就宣告这远东第一要塞,又再度落入了禁卫军地掌中!
他皱皱眉头:“要不是你们那个朝廷要卖了朝鲜,要调你们吉林练军去帮鬼子解除咱们禁卫军的武装,咱们会来?咱们成千上万弟兄血肉保住地地方,你们倒好,两只手擦干净捧给鬼子,还生怕别人不笑纳!你们睁眼瞧瞧,再竖起耳朵听听,这黄金山头,是不是有声音在哭!在吼!在骂!要让他们安心,只有咱们再回来!”
升脸如土色,瞧了一眼黄金山头那雪白的旗幡,飞快地低下头来。他是中军的副将,依克唐阿身边的心腹,知道一些内情。张旭洲吼声如雷,似乎在这一刻,黄金山头那些招魂的旗幡也狂怒的卷动起来,咆哮起来!
当兵的纷纷抬头,看向文升。
“真要卖了朝鲜?”
“要去朝鲜解除禁卫军的武装?”
“咱们就算不成器,在辽南之地,也是死了几千弟兄!干这事情,祖宗都不让你入土啊!”
“生儿子没**!老子脱了这号坎,也不干这事儿!”
升再也撑不住,冬的一声双膝跪地,放声号啕:“张军门,咱们大帅不肯干的呀!求您看在咱们大帅曾经和禁卫军并肩打鬼子的份上,抬抬手吧!”
张旭洲容色如铁,冷冷回应:“依克唐阿如何,那要看他自己的了!”
夜色渐渐低垂下来,旅顺城中,只有偶尔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成群结队的吉林练军俘虏,抱着头蹲在地上。旅顺城里面的基本一网打尽,城外头那些逛荡没归营的,禁卫军已经有若干分队毫不停留的开了出去,除了将旅顺周围尽量的控制住,前锋还要直出到金州,只要将狭窄的金州地峡扼住,几天之内。这里的消息是传不出去的。而徐一凡的全盘筹谋,也只是要保密这两三天而已。
旅顺地要害之处,已经全部为禁卫军所占据,电报局和码头更是重中之重。港里的轮船已经增加到五艘。正在卸出大队大队装备整齐的禁卫军官兵,还有大量的物资。一千多人地先遣部队,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整个旅顺,现在更是大队人马开过来。垂头丧气的吉林练军俘虏心里都明白,吉林练军这个番号,恐怕要成为历史了…………
整个旅顺,到处都是禁卫军的官兵在动作,只有依克唐阿的行辕里头。他地大帅节旗还在飘动。
席卷整个旅顺的过程当中,只有在依克唐阿的行辕附近,才密集交火了一阵,双方各有不大的损伤。禁卫军动用了马克沁机关枪。顿时就将硬着头皮抵抗的依克唐阿卫队压回了行辕之内,随即就将这行辕团团包围。
夜色当中。行辕里头寂静无声,只能听见外面禁卫军哨位地口令应答的声音。李星蹲在一处墙角。一边瞅着深锁的行辕大门,一边借着火光大口大口的吃着晚饭——这晚饭还是吉林练军地厨子做的呢。热气腾腾地猪肉炖粉条子。在李星周围,也是一片稀里呼噜的狼吞虎咽地声音。
好久没出来动弹一下了。在船上闷了几天,大家都是歪歪倒倒的,没什么胃口。可是席卷了旅顺之后,一个个却又胃口大开!
李星在心里头笑话自己,没想到,自己还真是当粗坯地命!当初在南洋的时候儿,怎么没觉出来?
接着他又不甘心地看看那行辕,今儿光跑路了,枪都没放几响。不过瘾啊大大的不过瘾,要不是妹夫大帅在他们出的时候就下令,对依克唐阿客气点儿,毕竟也是打过鬼子的汉子,控制起来就算完了——真要放开打,眼前这个破围子,不要半个钟点,他就揪着依克唐阿到张旭洲面前了!
他正在胡思乱想,就听见身边传来纷纷起立的声音,李星转头一看,张旭洲大步的走了过来。这家伙和他一样,都是粗坯的命,上了战场那神采飞扬得,在江宁的时候,张旭洲简直就没几句话!
“张大人,下令打吧!围得围到什么时候儿?我在这儿立军令,半个钟点!您说要死的要活的吧?”李星也跳起来行礼,坏笑着怂恿张旭洲。
张旭洲瞪他一眼:“你别害我!布置队伍,围死就行了。明天天亮再喊喊话,问他们缺不缺吃的…………,这趟差使,就这桩不够劲儿!”
两人正交换着惋惜的神色,就听见身边士兵哗啦一声举起了步枪,对准了墙头。墙头那里,冒出了一个脑袋,挥着手中白旗:“别开火!大帅让兄弟传令,禁卫军此举带队的是哪位大人?我们缴枪可以,请那位大人先和大帅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