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言一怔:“马兄,如何?”
马扩勉强笑笑:“萧兄,你看此次军议,俺们这支神武常胜军,该承担什么样的任务?”
萧言呵呵一笑,将来行止,自己都考虑得差不多了。
历史已经改变!宋军北伐大军已经提前两月北上,女真人打死也来不及过来了。自己终于为这场战事争取了两月的宝贵时间!想着以一人之力撬动了这如此沉重的历史车轮。能不得意洋洋真是几希啊…………下面再如涿易大战时那样拼命,打死也不干了啊。是人都总得喘口气。现在自己是官位也有了,实力也有了,就该考虑怎么在这场战事当中捞到最大的好处了。
宋军全师而进,只要能持重,再没有不能打胜的。自己的神武常胜军是轻骑为主,等若是另一支胜捷军,天然的占了机动灵活的便宜。自己的盘算就是尽量将常胜军张开,哨探拣选出最适宜进军的道路,在辽人总崩溃的时候,轻兵独进,直抵燕京!到时候只要能第一个抢进燕京城,这场复燕头功,就跑都跑不了了!
至于主力会战,还是留给其他人吧。老子已经出力过了,现在轮也该轮到老子享享清福。要不是老子,你们这些家伙还想能这么早就度过白沟河,童贯能咸鱼翻身?
倒不是说萧言前世的小白领好逸恶劳心态再度爆发,而是时局变幻得如此让人目不暇接。从一个凄惶飘零的穿越客一跃成为大宋瞩目的政治新星,成为改变时局的决定性人物,一下跃居如此高位。在这个时代初步也算是安身立命,再不是一咬牙提着两颗卵蛋就上去拼命,除死无大事的家伙。为自己将来多考虑一些也是正常。
再说了,萧言自觉已经问心无愧。这场伐燕战事,总不能老子从头到尾包打到底吧!
对马扩问话,萧言也只是笑笑:“还能怎么样?为大军前锋。哨探道路,瞻望辽人军势。张开疑兵,以分辽人军势,便于主力会战。无非就是这些活计,要紧的是,辽人大败之后,咱们怎么第一个抢进燕京城!”
马扩定定的看着做志满意得状的萧言,缓缓摇头:“萧兄,辽人当真如此不堪一击?”
萧言冷笑:“不是辽人如此不堪一击,而是现在辽人统军大将萧干并无决死一战之心!他为的就是自己实力地位,一旦拒战不利,他第一时间就会跑去做他的奚帝!和燕京同殉,打死他也干不出来,在得知耶律大石失势,萧干掌握大权之际,我就知道此战必胜!我们要关心的,只是在萧干掉头就跑的时候,抓住时机第一个进燕京城!这功劳,谁也别想从老子手里头抢过去!”
为了能顺利克复燕京,为了让四年后悲剧不上演。老子都含羞忍辱的当童贯这个死太监的走狗了。这名声,好说不好听。当真是小白领的耻辱和哀羞啊…………总算顺利的推动北伐继续,这场大功,再让给别人,贼老天都不答应!
至于萧干,老子在易州已经击败他一次,还怕没有第二次?
看着萧言闪闪发亮的眼神,马扩只是在心里头叹气。这位萧兄,胆气见识都是一等一的,自己也衷心佩服。可是自己总算是比他在大宋官场里头多沉浮几年,知道他现在正是出头鸟的地位,还不知道有多少明枪暗箭在等着他…………可是萧言,现在偏偏是一副自信过头的模样,这也难怪,取得如此奇功,几乎是赤手空拳打出一片天空出来,让人怎么能不对自己充满信心?
更重要的,一场战事,不能只靠自信心打胜!需要的是反复盘算,忍辱负重,如履薄冰,最后在果断决断!还要麾下效死,同僚齐心。萧言风头如此之劲,难道就没有刚极易折之忧?
到了最后,马扩也只是低低说了一句:“要是女真也提前南下…………”
“绝无可能!”萧言只是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
现在完颜阿骨打还在,出乎大多数读史人的意料,这位女真不世出的大英雄,不折不扣是个对宋亲善派。也许是对辽大胜,已经消磨了他心中饕餮的.。垂老身躯,也不再有太多的雄心壮志。
历史上头,也只是童贯太过无能,几乎转了一年还没拿下燕京城。最后在完颜阿骨打死后求到完颜吴乞买头上,借兵收复燕京。女真这才大举南下。现在女真大军,完颜阿骨打所部远在上京。完颜宗翰所部虽然离燕云之地最近,可是他承担的责任也最重,西面有耶律延禧的余部,东面有辽东大辽残部牵制。所部不过六千女真精锐,拿什么来南下袭取燕京?
自己的敌手,只有萧干一个人,而自己,绝对能击败萧干!
听到萧言这句话,马扩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默然垂首。萧言却觉得胸口热火,烧得自己几乎难以遏制。他猛的给胯下坐骑加了一鞭子,飞也似的疾驰出去。在他身边恭谨侍卫的张显,顿时飞奔跟上,数十甲士都泼喇喇的放开马蹄,人马矫捷之处,只是让所有人都侧目而观!
萧言转身马鞭北指,看着马扩:“马兄啊马兄,就看着我建此功业吧。我们快到雄州,然后誓师北上,跟着我,我拿下燕京给你看!”
~~~~~~~~~~~~~~~~~~~~~~~~~~~~~~~~~~~~~~~~~~~~~~~~~~~提前赶到雄州的,还有一个赵良嗣。
这位童贯第一亲信的降人宣赞,在涿州的地位本来就有些不尴不尬。萧言对他也是不冷不热。他本来满心思的想对萧言恩威并施,借着童贯的虎皮压服这家伙。可是随着萧言立下如此奇功,这场打算,就只能付诸流水。谁现在还能动得了这萧言?
赵良嗣和萧言应酬了几次,只是将满心的醋火压在了深处。萧言这些荣光,本来都应该是他的!只是在面上,他还是言笑自若。
萧言窜起太快,在这场北伐战事的权力内斗当中卷入太深,只要机会一到,他还是能将萧言扳倒!现在所做的,无非就是等待而已…………雄州誓师,正是暗中风云变幻之时,他赵良嗣如何会错过这个机会!
此时雄州,原来王禀驻节之处,已经让给了兴冲冲而来的童贯。雄州内外,密布的都是宣抚使署的亲卫。各处馆驿都腾了出来。迎接纷纷而来的西军诸位统帅。
雄州内外,几乎成了一个兵城,四处人马,都在朝这里汇聚。运送粮饷军资器械的民夫,更如同大队大队的蚂蚁搬家一般朝这里汇聚,将大宋在河北诸路储备的军资,甚至远从汴梁发来的补给转运此处。整日里每天过往的都是大队大队的人马车队,将雄州周围麦田都踏得光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