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归

作者:天使奥斯卡



    按照萧言的吩咐,韩世忠适时又调整了大营军马驻地,彻底让出了这一块地盘。全军朝北面收缩,将这里完全辟为足球博赛的场所,对汴梁百姓也加以开放。

    这些日子,足球博戏的名声已经彻底传了出去。衙内们有帮闲,有请客。这些帮闲请客也有家人,有新知旧雨,更不用说还有神武常胜军的万余儿郎对外的吹嘘。每日里大队人得意洋洋的入内,里面采声震天。大宋汴梁的娱乐是全民性的,让这些市井百姓又如何能不心痒难熬?这些天已经有倒贴钱也要进去观看的,一旦开放,顿时就是轰动汴梁。

    第一天对外完全公开比赛也就罢了。前前后后不过万余左近汴梁百姓来观。韩世忠他们安排的三四百维持秩序的军汉,还算应付得来。但是第二天就是爆炸性的增长,来观人数,怕不有四五万之多!涌涌人潮,弄得韩世忠手忙脚乱,岳飞点兵而出,四下弹压。踩丢鞋子的,中暑晕过去的,人潮中女娘被占了便宜的,孩子走丢的,不知道闹出了多少花样。围观人潮不管不顾,涌涌在每块比赛场地中,大声叫好,拼命喝彩。

    到了晚间,一众维持秩序的神武常胜军军将士卒鼻青脸肿,筋疲力尽。中军当中,韩世忠和岳飞身边还有十七八个走丢了尚未找到父母的孩子哇哇大哭,让韩世忠和岳飞相顾无言,人人感叹。

    萧显谟说要轰动汴梁,那就是真的能轰动汴梁!

    人越热闹,这帮参与的各种衙内们就觉得越发的有趣,越发的有面子。要知道在汴梁浪子班头这四个字,可不是轻易当得起的。对于相当多的人来说,还算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对于这里组织起来的赛事,他们比韩世忠岳飞还要着紧一些。

    这些衙内的能量也极大,手下能使用的人也多,掌握的资源也极多。发现这里骚乱难以维持之后,顿时就联络开封府,组织起衙役弹压。划分各个比赛时间秩序,做到让汴梁百姓有序观看。观战区域也划分清楚,中间用木栅拦上。门口还有人监管放行。观战的台子也次第搭起来,省得让后面的人朝前面挤,弄得一团糟。

    比起这种顽乐的组织,韩世忠和岳飞对这些衙内们就是瞠乎其后了。赛事都为此停止了两天,神武常胜军上下也齐齐出动帮手,除了那些球员养精蓄锐之外,叮叮咚咚的搭建折腾了两日方才罢休。

    而这边消息已经传遍汴梁,得知神武常胜军上下有此举动,最为关注的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在金水门大营重新开放,球赛再度展开之际。一下涌来了十几万的汴梁百姓!

    这股风潮,已经彻底卷起。

    ~~~~~~~~~~~~~~~~~~~~~~~~~~~~~~~~~~~~~~~~~~~~~~~~~~~~~~~~~~~初夏阳光洒下,照在已经变得比大相国寺万姓交易还要热闹的球赛场地四下。

    十几万汴梁百姓组成的人潮,让这一大片原来在汴梁城中显得较为冷清的所在,已经是人头攒动。

    人一旦多,自然就有商机。在赛场外间的大片空地上,到处都是吃食担子,卖甜汤的小贩。还有算命的,推骨的,打卦的,诸般卖艺杂耍的。结善缘的和尚道士也背着缘袋,四下走动。一排排席棚也搭起来了,稍微有点身份的商家也在这里摆开了摊位,各种吃用耍货,玲琅满目。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一时挤不进赛场的百姓们在其间游走,仿佛是往日逛万姓交易的模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里百姓都一个个竖着耳朵,听赛场那里传来的采声呼声,一个个都是心痒难熬的样子。

    有身份一些的人物,也专门給他们辟出了一块区域,这里环境更好一些,临河杨柳依依,别有一番景象。这些衙内自家有吃茶吃酒生意的,也在这里占了最好的位置。设下席棚,烧水煎茶,或者过卖一些熟食。让人能在这里歇歇脚。穿皂袍的小官司员,坐在这里谈笑风生,那些镇日里闲得蛋疼的太学生们也很有不少,一边在那里指点江山,一边偷眼觑那些阖家出游人群中的女眷。

    只是这里人们议论,十之七八都离不开刚才进行完毕,或者就要进行的赛事。对每个球员都评点一番,或者议论些脚法,谈论些精彩进球。一边谈一边不时延颈向赛场那里观望,生怕误了自己想要去看的赛事时辰。

    人潮当中,按剑的神武常胜军士卒,甚而为其他衙内组织起来的三衙禁军其他军中的士卒,还有开封府派来的衙内快班。一队队的往来穿梭。神武常胜军士卒虽然在自家地头,反倒是最为拘谨的,行则成行,动静如风。瞧见有剪咎的小贼,拍花子的下三滥,或者软碰硬讹的泼皮。上去就是一把拿下,谁敢撒泼,带着铁手套的巴掌上去,顿时就能打掉半套牙下来。在他们经过的地方,这些闲汉落儿甚而团头乞丐,都纷纷避让开来。

    禁军其他各军和开封府的衙役快班们,都懒散许多。走几步便要歇歇脚,各色讨浑钱的人物,和他们互相之间还能眉目会意。不要闹得太过分了,而且散集之后,少不得俺们这帮弟兄的好处。

    在用木栅栏隔开的赛场区域,神武常胜军中军卒和各家衙内派来的都管们守在入口。只等赛事一到,就放人出去或者放人进来。只是出去的少,想进来的多罢了。木栅以内,传出的就是场上碰撞上,场下的惊呼声和喝彩声。一旦有哪一队入球,那采声就震天价一般响,将所有一切都完全淹没。周遭人都翘首而看,看到木栅内竖起哪种颜色的旗帜,就知道是哪队得分,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或者哀叹声,私下打赌的各色人等之间,就交换着或多或少的铜钱交钞。有些豪阔的,甚而就是数目很不小的金银收进来或者付出去。

    一时之间,此间繁华,都盖过了往日最为热闹的大相国寺。

    在木栅内一处搭建得最为齐整的赛场旁边,就见高忠武和那个石姓胖子——大号叫石行方的便是,正拼命由上而下,挤到一层层的木台高处。饶是身边帮闲拼命推开观球人潮,都弄得是一身大汗。

    他们看球自然是在最靠近场边的席棚当中,这场赛事近半。神武常胜军马军白队,已经灌了小高都尉球队四个球,大局已定。这两个心中有事的家伙对望一眼,就去寻在高处坐镇观看一切的韩岳两人。由下而上,倒也颇为辛苦。

    费了好大气力,两人才来到赛场最高处的席棚当中。这里的观看木台是花的功夫最多的。不仅结实牢靠,最高处韩岳二人坐镇的席棚面积也颇不小。高处风向通畅,两人到了里间,就觉得身上凉飕飕的,顿时就是一爽。

    韩世忠今日也是一身便衫,戴着璞头,正坐在一张胡凳上和扎束整齐,顶盔贯甲,以为全场威慑的岳飞在说些什么。看到两人进来,忙不迭的起身拱手笑道:“高武翼,石押衙,赛事未必,怎生就上来了?难道彩头投在小高都尉那里,输得丧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