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钏儿领萧言在厅中站定,才敛衽一礼,低声道:“奴这就去请小姐,但请显谟稍候。”
萧言不在意的摆摆手让她去,负手就在这小厅内踱步。看看这儿,瞧瞧那里,还拿起笔比划两下,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萧言拿着毛笔对着宣纸,正在寻思是不是画一堆王八的时候。就听见背后莲弓轻响,衣衫细琐,一缕香气萦绕厅中,正是有一丽人从内绕出,直入而来。
萧言头也不回的淡淡道:“厅中也不设座,不是待客之道。要是下马威的话,就不必了。萧某男儿,可以直中取,也可以曲中求。低声下气巴结讨好,却是不会。”
在他身后,响起了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一听到这个声音,似乎就能让人想到雨后墙上被洗刷得干净的爬山虎,就能想到遥远记忆中大学校园里面穿着白裙子抱着书本的某个清丽身影。不娇媚,不浓艳,却就这样直入心底。
“…………此处是小女子画室,没有坐着做画的道理。一时疏忽,忘了设尊客之座,还请恕罪…………直中取便是直中取,到了曲中求,那就和低声下气巴结讨好没什么区别了。小女子见识浅,这点不解,可请萧显谟解惑。”
萧言回头,入眼之处,就是一个高挑清丽的身影,秀发如云,高高盘起,略有一丝垂在俏脸之侧。身上服色装束淡雅,却更衬得这个高挑清丽的身影纤腰只有一束。
这个女子已经没了多少青涩的容颜,一双丹凤眼,鼻挺唇淡,肌肤莹白如玉,真可称得上吹弹得破四个字。少妇的肌肤本来就比少女更滋润光洁一些,眼前这个女子肌肤的细腻光洁,可称萧言在两个时代所见到的所有女子之最!
这个女子,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舒服。容颜也许不是最出色的,但是一定经过了最精心的修饰。每一举动,都自然而然直到男人的内心深处。如果不是天生,真不知道要经过多么严格的训练,才能到这种地步!
在这一刻,萧言在心中蔚然长叹,赵佶啊赵佶,原来你喜欢的就是这种小清新的风格啊。要是放在自己来的这个时代,赵佶一定是玩弄大学里面清新女大学生的艺术系鬼畜中年教授。
大宋这个时代,其实是相当缺少这种知性美女性的。虽然大宋整体文化程度已经算是在这个时代遥遥领先了。而在萧言穿越而来的那个时代,随着近百年来教育真正男女平等,才在每个心目当中都或多或少的留下一些记忆。
是自己考试低空飞过,被父母训得灰头土脸之后看着窗外闪过的那个邻家好成绩的俏丽女生?
还是大学踢一场野球之后,突然中文系或者英语系的女孩子一袭白裙,戴着耳机,抱着书本,摇曳着从一身臭汗若有所失的你面前飘过?
或者是才到单位工作,完全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青涩小毛头,单位里那个名校毕业,嫁了个好老公,气质高雅举止斯文温柔待你你却对她一脑子禽兽念头的前辈美丽女同事?
眼前女子,就和这些破碎画面中的倩影差相仿佛。美女每个时代都有,但是眼前女子的气质,却似乎不属于这个时代。如果她就是李师师,怪不得具有艺术家气质的赵佶,对她如此宠爱!
在这一刻,萧言心中大定。
如果说李师师的气质对于这个时代太过脱俗,很多人想走门路都摸不清眼前清丽女子所想所好。那对于萧言来说就不成问题了,在大学读书的时候,他可是号称这种小清新美女之鬼畜闷绝杀手!
眼前这个知性美小清新的女子,正是李师师。
其实她对站在这里回头看他的萧言,同样是眼前一亮。眼前男子肩宽腰细,站在那里昂藏七尺,自有一种男儿雄健气息。可并不是那种粗鄙无文的武臣之辈,回头看她,眉毛漆黑,眼眸深深。果然如他所言,没有半点讨好巴结的模样,只是看着眼前女子眼神一亮,单纯的欣赏而已。
萧言卖相本来就不差,经过这两年经历的打磨,更是加分不少。而且萧言也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质,也许是这几日用心太深,略略显得有点憔悴。综合在一处,就是一种足够动人心魄的男儿气息,迎面向李师师兜头罩来。让李师师心弦都忍不住一跳,腿弯差点就是一软。
而且初见一个人,对他经历如果事先知道,那么下意识的自有加分减分。萧言经历说出来足够光彩夺目,大英雄好男儿六字可算安在他头上毫不动摇。孤身南来,随即便击灭一国。如此经历,上下千年,又有几人能够?哪怕来到这汴梁城,狂潮仍扑面而来,他孤立无援,却仍然坚持不倒,还想努力跃上潮头。虽然想门路都想到自己这里,可这始终不认输的坚忍之处,仍足让人动容!
如此冠盖满京华,私人独憔悴的气质,如此传奇的经历。初见之下,让李师师一时竟然觉得有点难以自持!
狗男女一下就看对眼,有的时候就真的是在一瞬间………………萧言深深看了李师师一眼,就收回眼神:“直中取不用说,一直向前,唯死而已。曲中而求,不过是男儿行事,目标仍是如此,一路不通,另寻他途。此身不可轻掷,直到大功告成而后矣。比起直中取,曲中求却是更难。男儿一时血勇不难,坚忍不拔却是万难!然则不管是直中取还是曲中求,都没说要让男儿摧眉折腰,奴颜婢膝!”
这话基本上就是睁着眼睛胡说了,要是在李师师这里讨好巴结有用,萧言早就上了。眼前女子既然是那种文青女,萧言自然就选了最能打动她的话说。
女子但对一个男子有了好感,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听怎么顺眼。李师师一听就觉得大得我心。当下微微颔首。脸上一时间竟然觉得微微有点发烫。她垂下眼睑,暗自责骂自己,一向都以为自己心如止水,将来也一般的古井无波下去,怎么今日,竟然有些心慌意乱?
不过李师师毕竟是李师师,纵然对萧言有些莫名的好感,却也不会影响到她的聪明。她在赵佶身边立身就靠的是善解人意,对朝局之事从不多说一句。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她还是要依附于赵佶才能让她保有的一方小小天地不为人所打扰,让她可以在这小楼里继续清高自持下去。这立身之本,岂会为萧言三言两语所说动?
当下收敛心神,淡淡一笑:“小女子受教了…………今日实在简慢,只有委屈萧显谟在此立谈了…………今日和萧显谟一会,多半也是为的小女子身边这个不成器的使女于归大事,那位张郎君呢?难道还在外等候?”
萧言一笑,转过身来干脆和李师师面对面。李师师心旌略略有点摇动的样子,以萧言眼睛之毒,早就看了出来。这个时候只恨这个时代没有古龙水,要不然熏也把李师师熏晕了,强烈的男性荷尔蒙之下,要李师师帮什么忙她都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