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之中响起了歌声,正是河外口音,正是折彦嗣自小就听熟了的折家子弟凯旋歌声!
百余年来,一代又一代的折家子弟为大宋走上对外敌的战场,与契丹与党项与阻卜杂胡而战。就是唱着这样的凯歌,回返故乡!
这样持续百年的功勋战绩,正是折家之根,折家之魂,折家之骨血,折家的荣耀与骄傲!但凡与折家并肩而战的军马,从来就没有一人,敢于说折家不能战,折家不敢战!
后路断绝算什么,女真鞑子算什么?俺们自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寨墙之上,欢呼声一片:“家主凯旋而归!”
而寨外那些鄜延军军士民夫,也同样欢声雷动。
“折太尉凯旋而归!”
在响彻夜空的凯歌声中,数百折家铁骑,浑身泥污的直抵寨前。还有十余骑战马,马项之下悬着金钱鼠尾发式的血污首级。
折彦嗣早就大开寨门,将始终在队伍前面,马项下也有一颗首级悬着的折可求迎入寨中。
“将主,总该入营幕歇息一下了罢!儿郎们俺都照应好了,没一个饿着,没一个病倒!”
要说辛劳,对于折可求而言是一定的。但是这名宿将面容之上,还是看不出多少倦色。翻身下马落在泥水之中,身形仍然稳健如山。
折可求看了一眼折彦嗣,沉声问道:“接应了多少人马?”
这些数字都在折彦嗣胸中装着,颠来倒去不知道多少回。
“俺们折家歩骑,除将主所领中军之外,接应到二千二百余。今夜估计不会再有人马赶至,明日应当还有。而赶来的鄜延军军士…………”
折可求猛的一摆手:“其他的不必去管!”
他一句话喝住折彦嗣,就仰首向天,嘴唇蠕动,似乎在盘算着集中的折家人马子弟到底有多少了。折彦嗣只是在一旁恭谨等候,心中盘算的是怎样也要让家主今夜歇息好,并且明日无论如何也要赶建出几个军寨出来,将此间经营得固若金汤!
折可求猛然望向折彦嗣:“小二十六!”
这下却不是军中称呼,而是折家族中排名了。折彦嗣在他这一辈,族中大排行正是第二十六,没想到折可求居然记得清清楚楚。
不等折彦嗣反应过来,折可求就急急下令。不自觉的却压低了声音。
“马上分发干粮,人马俱带五日之食,除兵刃甲胄之外,尽数弃了。俺们连夜而走,杀过岢岚水,俺们回家去!”
忙碌了这么久的折彦嗣,其实累得脑袋都有些麻木了,只是下意识的念叨着自己还有什么事情要做而已。折可求这个号令,他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在这一瞬间,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向被自家视若天神的家主。
这是要弃大军而走,将四万鄜延军丢给女真鞑子屠戮!
怎生会有这样的号令!
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一定是!(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