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成阳，真是一百年不见了啊，我还记得四年级被你拿走冠军时候呢，”有个男人搂着他肩膀，笑着揶揄，“我媳妇至今钱包里放着照片，都是我们五个人比赛后合照，我心说呢，你简直是我夫妻二人阶级敌人，一辈子心头伤啊。”
后来交谈中，她也大概猜到了原因。
他那个年代，这些人肯定也是从小就参加市级、全国，或者是国外比赛。本来七十年代就比她这八十年代孩子条件差一些，能从小学习这些本来就少，一起能参加比赛估计少吧？这就是所谓“竞争对手”变成好友？
纪忆这些交谈甚欢男女中，感觉自己成了不协调那一个。
尤其这些人也是刚才表演完，都穿着非常正统礼服裙和西装。
面前十几个人，飞机上就是整个团队焦点所，男人风度翩翩，女人气质夺目，谈笑自如，哪怕是现，仍旧让人觉得仰慕和羡慕。
王浩然笑了：“别逗了，你连我都比不上，就别和成阳这儿得瑟了。”他说完，立刻就看到了纪忆，马上就半蹲下身子，问她说：“怎么口红都擦掉了？刚才台下看你弹古筝，特别美，像是国画里走出来。”
纪忆从未被人用如此话语夸过，又是当着这么多揣着各种奖项前辈面……
“谢谢。”她好像除了这个，真不知道说什么。
“诶？王浩然，我觉得你说话味儿不对，”苏颜忽然凑过来，“想什么不好事儿吧？”“说什么呢？我从来都是有一说一，”王浩然向来坦然，众人都非常八卦地看着他们时候，索性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这是我未来小女朋友。”
苏颜却知道他真有这种心思，笑着说：“你终于肯坦白了？”
……身边几个人一愣，旋即大笑。
纪忆未预料，不管是玩笑还是什么，已经有些紧张。
她看季成阳正被刚才说话男人揽住肩，再说着什么，似乎听到笑声了，看过来一眼。她和他对视，慌了，说了句再见，就跑上了楼。
“你把你未来小女朋友吓走了，”有人嘲了句，“不对啊，这小女孩不是刚才和季成阳一起吗？成阳，那个是你侄女？”
季成阳结束谈话，看着纪忆跑上楼背影说：“朋友家孩子。”
纪忆躲二层楼楼梯，看着他们走远。
朋友家孩子……
其实他说没有任何错误，自己对他来说，还是个孩子啊。她有些失望，看着那些如同有着光环人，觉得自己想要走近他们都好困难。
晚上是会餐时间，附中带队来老师看到季成阳也非常热情，不停给所有人介绍这位很有名附中校友。纪忆拿着叉子，看着窗外大风下树木，忽然发现他站窗外抽烟……她找了个借口跑出去，他正熄灭了烟。
这里还真有点儿冷，她抱了抱手臂：“你怎么这里抽烟……”
季成阳说：“室内禁烟。”
他看到她冷，就招招手，她走过去，这个角落正好是墙壁拐角，避风，也不会有人看到。
“这里昼夜温差很大，晚上多穿些，”他看她仰头看着自己累，索性就坐了台阶上，让她坐自己身边，“你们老师说后天是自由活动时间，想去哪儿？”
“他们说，这里挺小。”她好奇问。
“嗯，”他说，“下次有机会可以去奥克兰，好吃也多一些。”
下次……
她看他，越发觉得这个普通词很美好。
远处露天坐着，正是他那些老友，她看着他们如此开怀，忽然发出了感慨：“为什么你和你朋友都这么优秀。”她从不觉得自己能有如此自信，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如同家里一样自信和自如。
“有吗？”季成阳反问。
“当然有。”她认真看他，他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神奇存。
他笑：“这世界上，有很多人活得很精彩。你要学会，只是如何为自己推开那扇门，比如，”他略沉默，用简单易懂话告诉她，“世界上有那么多大学，每一所，每一年都会培养很多人才，哲学博士并不是什么稀有物种。有朝一日，你会发现季成阳也是一个普通人。”
不会。
她无声否定着。
不是每个人都能说出这样话，包括从实验班老师口中，她都从没听过这么普通而又充满诱惑力话。他告诉她，有一扇门，等着你去用力推开。
而他，已经站了门另一侧，向你证明了他所说这番话。
“还有他们，”他笑，看那些昔日好友，“你是学古筝，你知道练习时候有多辛苦，那些人，没有一个不是小时候被打骂着学出来，要有比一般人强大决心和恒心，日复一日，才能成为今天他们。”
“你也是吗？”她问出了从几岁开始，就好奇问题。
他为什么会比同龄人学晚，却又有如此天赋。
“我？”他安静。
后，也没回答这个问题。
风很大，他忽然问她：“想不想去看海。”
当然想，可是后天才是自由活动时间……
“可以吗？”她小心问他。
“应该可以，”他把自己外衣脱下来，递给她，“我和你们带队老师非常熟。”
这话她倒是相信。
两个人就大风里走着，一直走到海边，夜晚海，望向远处都是墨色。她站沙滩上，光是看着，就觉得整颗心都随着海浪起伏着。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真正海。
作者有话要说： ╮╭休息两天，我去倒腾一下剧本。。。。